
【落新红楼梦研究体系】
《红楼梦》写尽人间百态:丧礼之隆、饮食之精、服饰之华、家祭之肃、闺阁之雅、人情之微,凡大明世家之礼仪风物,莫不纤毫毕现、蔚为大观。然全书洋洋百万言,于人生至重、礼教至大之事——明媒正娶、大婚吉礼,竟始终悬而未书、避而不及。此非笔墨疏漏,亦非情节未及,实为作者一腔难言之痛,藏于字里行间;更非一书之憾,直是汉家礼乐传承之一段悲凉。
书里写尽了一切,唯独写不出一场完整的婚礼。
这不是情节未到,不是结构未完,而是一个冰冷而沉痛的事实:
考诸史实,崇祯十五年七月,朝廷改慈庆宫为端本宫,只因太子年已十四,议定次年择配成婚,故先备宫室,迁懿安皇后于仁寿殿,一切仪制井然,只待来年吉期。然而烽烟骤起,天下扰动,原定大典戛然而止,终明一世,太子大婚竟成泡影。
一国储君,已至婚龄,礼制具备,宫室已成,却因时变世乱,终不能行一婚典。
古人云:“昏礼者,礼之本也。”婚姻非独二人之合,实为宗族之续、礼乐之显、国运之征。太子大婚将行而中止,是大明天下礼乐崩断之象征;红楼诸艳有情而无婚,是汉家世家文脉断绝之缩影。国之储君,不能行大婚;家之公子,不能成正礼——上下同此一憾,古今同此一悲。
展开剩余61%作者身历沧桑,目见江山易主、衣冠改制,心中自有一段无可言说之痛。他写得出葬礼之肃穆,写得出祭祀之庄严,写得出饮食服饰之精致,却写不出一场堂堂正正、承续文脉的大婚。非不能写,实不敢写、不忍写:彼时天下,已无可以堂堂正正行此大典之“家”,亦无可以安然承此大礼之“世”。
崇祯太子的婚期,被战火永远耽误;红楼儿女的姻缘,被命运生生拆散。
一书不写婚,是作者终身之憾;一代无完婚,是汉文化传承之殇。葬礼尚在,衣冠尚在,器物尚在,而承续血脉、重整礼乐的大婚终不在——正如家国虽有残迹,而气运已断、根基已摇。
婚礼,在汉文化中从来不止是男女结合,而是礼之根本——上以事宗庙,下以继后世,是家族气运的接续,是衣冠礼乐的彰显,是文明传承的象征。有婚礼,家有接续;有婚礼,礼有根本;有婚礼,文化才有生生不息的底气。
可《红楼梦》偏偏没有。
它写得出葬礼的哀荣,写得出祭祀的庄严,写得出日常起居的精致,却写不出一场红绸铺地、鼓乐喧天、拜天地、告祖先、正名分、定终身的大婚。
不是作者不会写,不是不想写,而是那段历史、那个世界,已经不允许再写一场真正的大婚。
崇祯太子的大婚,被乱世戛然中断;
红楼儿女的大婚,被命运永久留白。
书里有衣冠,有仪制,有家世,有深情,
唯独没有一场可以安稳举行、顺理成章的婚礼。
这是作者一生无法弥补的遗憾,
更是汉文化一段无声的悲凉:
连最该圆满、最该传承的婚礼,都只能留在未竟、未行、未写之处。
礼乐犹在,文明犹在,而那个能从容行大婚、安稳承世系的时代,终究一去不返。
《红楼梦》缺了一场大婚,不是故事未完,是那个能从容行大婚、守古礼、传文脉的时代,已经永远结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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